======狄荫清与龙永图商榷之二-之七 - 狄荫清======
与龙永图商榷之二:经济全球化趋势前景未卜
龙文说:“在国际贸易中,关税对整个民族产业的保护作用、职能在
不断削弱,这是经济全球化的大趋势所决定的。过去生产汽车、计算机、
飞机基本上是在一个国家(地区),甚至在一个工厂进行的。‘一汽’生
产的汽车,从第一个零部件到最后一个零部件,再到组装都是在长春生产
的。这些年来,经济全球化的趋势,关税降低使生产成为全球化生产。技
术,特别是电信与计算机技术的发展,使全球化生产越来越普及,特别是
高新技术产业,基本上是全球化的生产。如果一国想关起门来,从头到尾
生产一个产品,这样的产品是绝对没有国际竞争力的。目前,我国处在技
术水平相对较低的层次上,一定要参与世界大跨国公司的全球化生产,成
为其中的一个链条,一个生产环节。我们如果不大力发展高水平的加工贸
易,不坚持对加工贸易实行零关税,我们就会被排除在全世界高新技术产
业日新月异的大潮流之外。所以,这不是一个降税的问题,是一个参与经
济全球化的问题。降低关税,实际上是我国参与经济全球化的必要前提和
措施。那么国内的产业还要不要保护?当然要保护。关税还会存在一段时
间。但将来更多采用的是技术保护。”
这段文字涉及的问题不少,而首先就是如何看待经济全球化问题。不错,
自七十年代末以来,世界经济进入了一个“资本自由流动”为特征的经济
全球化时期。但是,这种经济全球化趋势的动力却来自美日欧三大经济区
域间的激烈竞争。在竞争的压力下,各区域内的跨国公司纷纷将生产车间
或工厂转移到低工资的发展中国家,或更准确地说是沿着最低成本、最高
收益的路线将一个完整生产体系的不同部份转移到不同的国家,从而形成
了全球化的生产。但是,随着生产的转移,作为移出国的发达国家,其失
业率就上升并且居高不下。作为移入国的不发达国家,则由于本国产业被
跨国公司挤垮,也同样失去了大量工作岗位,跨国公司每向东道国提供一
个工作岗位,就要挤走东道国自身的三到五个以上的工作岗位。这样一来,
全球经济的需求不断萎缩,竞争更趋激烈。事实上,自八十年代以来,世
界经济就走上了依赖美国的数以十万亿美元计的公私债务来维持增长。美
国人印票子购买全世界的货物,而世界各国则拿了辛苦赚来的美元去购买
美国的债券和股票。但是这是很难持久的,其结果只能是美元和美股失去
信誉,一路下泻,最后使整个世界经济陷入新的大萧条。大萧条的到来之
日,便是经济全球化的终结之时。事实上,远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从八十
年代以来,世界经济的真正潮流不是自由贸易,而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超级
贸易保护主义。正如曾任“关贸总协定”总干事经济政策顾问的着名国际
经济学家巴格瓦蒂说,美国近年来奉行的不是WTO的“多边主义”,而是
“侵略性单边主义”。今年以来,美国和欧盟围绕牛肉和香蕉打了两次贸
易大战,每次都不惜使世贸组织的裁决机制濒于瘫痪,使贸易保护战达到
白热化的程度。因此,真正的问题不是经济全球化趋势不可逆转、不可阻
挡,而是这一趋势已经成了强弩之末。龙先生应该知道东南亚金融危机以
后国际学术界的动向吧──否则我们很难想像他是中国的首席谈判代表,
主张资本自由流动的声音不再趾高气扬,克鲁格曼、斯蒂格利茨等反对资
本自由流动的声音渐成新的主流,而资本自由流动却是这新一轮经济全球
化的核心理念。退一万步说,即使经济全球化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大趋势,
我们也得问一问这个趋势好不好,是否对我们有利。就象今冬感冒是大趋
势一样,如果这不是个好趋势,我们就得想办法如何避免,或至少减轻受
伤害的程度。在上个世纪中叶,国际的大趋势以英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势力
到处开拓殖民地,到处让各国开放门户,否则就枪炮伺候。这个趋势对中
国就并不是好事,我们抵抗了一阵子,败退下来,开始了长达一个世纪的
半殖民地社会。日本却成功了,它一方面派留学生到各国去学习技术和制
度,另一方面却筑起高关税的大门,发展自己的工业。应该说,只要中国
人有决心捍卫自身利益,以如此广阔之地域、众多之人口,什么样的国际
大趋势都不一定能奈我如何。江总书记出访各国,所到之处无不碰到两个
国际大趋势,一是藏独势力,一是谴责中国的人权问题,我们不都是顶住
了吗?第三,不知道龙先生是否了解经济全球化的准确含义,经济全球化
和保护民族工业本来就是矛盾的。既然拥抱经济全球化,就乾脆不要再提
民族工业。因此,不是在经济全球化趋势下关税对民族工业的保护作用减
弱,而根本是经济全球化要取消民族工业。龙先生真正的意图恐怕正在于
此。他说,我国“一定要参与世界大跨国公司的全球化生产,成为其中的
一个链条,一个生产环节”,这不是取消民族工业是什么?不错,中国给
波音生产了机翼,但是你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波音给中国多少钱?波音让
中国生产机翼,不是要培养中国成为独立的飞机制造商,而是要降低生产
成本,获取最高额的利润。搞经济的人如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我们很难
想像他去捍卫谁的利益,因为他连自己的利益都搞不清楚,捍卫不了,更
别说十三亿中国人的利益了。也就是说,在这样一个全球化生产的格局中,
有一个谁打工,谁当老板的问题。如果中国人当老板,让其他各国为我们
的生产成龙配套,钱让我们赚,这样的生产全球化我们当然支持。但现在
的问题是恰恰相反,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是老板,而我们是夥计,这样的
生产全球化我们当然有理由考虑是否参加。如果说龙先生以为跨国公司太
强大了,我们只能当他们的夥计,那么我们除了说龙先生是跨国公司的说
客,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讲呢?从这个意义上,龙先生的下面这段话就有些
言不由衷:“那么国内的产业还要不要保护?当然要保护。关税还会存在
一段时间。但将来更多采用的是技术保护。”什么叫技术保护?敝人孤陋
寡闻,不知道什么叫技术保护。我只知道,知识产权的90%以上掌握在跨
国公司和发达国家手里,我们没有技术,保护什么,何以保护?
狄荫清与龙永图商榷之三:取消配额是世界上的大趋势吗?
龙先生在全球各地来回奔波操劳,知道的大趋势很多。我辈坐井观天,想
请龙先生略释一、二。我刚刚读完任泉先生的大作《乌拉圭回合内幕》,
他是自由贸易崇尚者并且先后多次参加中国复关和乌拉圭回合谈判。书中
提到:
“30年代的贸易保护主义,主要是通过限制进口来保护国内工业,其手段
是构筑高关税壁垒。跟这种旧的贸易保护主义相比,70─80年代的新贸易
保护主义具有许多新特点。为了对这些新特点获得较为具体的了解和认识,
下面结合美国的实际情况加以说明。为了改变长期以来严重失衡的贸易赤
字和经常项目收支赤字的状况,提高美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美
国在80年代对外贸政策进行了全方位和多角度的调整。其特点如下:
1、 在贸易政策原则上和具体行动上的矛盾。里根政府和布什政府表面上
都奉行自由贸易的总原则,但在国会的压力下,他们在具体行动上却采取
了许多贸易保护措施;在倡导多边贸易体制的同时,试图搞区域性和双边
贸易安排;在呼吁用‘撬棍’打开其它国家市场的同时,加强对外国商品
进入美国市场设置有形和无形的壁垒。在政策调整时期,自由贸易、保护
贸易或管理贸易同时并存。美国的情况是这样,欧共体、日本的情况也是
这样,其它主要发达国家的情况也不例外。
2、 在贸易政策手段上综合运用多边贸易谈判、区域或双边自由贸易协定
及单边宣布报复制裁的措施,多管齐下。鉴于多边贸易体制已难如愿,美
国把政策重点从全球多边主义为主转向双边互惠或区域集团为主。这种趋
势近年日益明显。为了解决贸易磨擦,美国加强了有针对性的双边贸易谈
判。为了获得更大的经济和贸易利益,美国同时加强了寻求建立区域性贸
易集团的努力。区域性经济集团和贸易集团,是二战后出现的新事物,80
年代以来发展步伐明显加快,现正日益成为全球性趋势。这些集团不仅涉
及国际贸易,而且涉及资金、技术、服务业、人员流动以及财政、信贷、
货币政策协调等许多重大问题,因此对世界经济和国际贸易的影响很大。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欧洲统一市场、北美自由贸易区及亚太地区区域经
济集团化趋势的发展。
3、 在贸易原则上的退却。美国过去一直主张自由贸易,坚持总协定的多
边无岐视原则。但是,随着国力日趋相对削弱,美国已经开始在贸易原则
上退却,公平贸易、双边或集团互惠将成为今后贸易政策的主体。与此同
时,欧共体等其它发达国家以及一些发展中国家,也在寻求通过区域集团
或次区域集团的多种贸易安排,维护双边或集团互惠。
4、 单边行动日趋严厉,从消极被动保护转向主动强制性保护。依据美国
贸易法案,美国可以对不符合其要求的国家和地区实行单方面的贸易制裁。
美国和其它发达国家实行的新贸易保护主义比旧贸易保护主义有很大发展。
第一, 它所使用的武器不再局限于关税,而是更多地采用非关税措施。非
关税措施远比关税壁垒复杂得多,种类也多得多,大体上可以划分为两类:
一类是属于直接扭曲贸易流量的措施,包括进口限制、反倾销和反补贴措
施、自动出口限制等;另一类是属于间接影响贸易流量的措施,包括广告
限制、报关手续干扰、技术等级、卫生标准等。
第二, 新贸易保护主义所采取的措施还不像关税那样具有明确性和对所
有国家一视同仁而是比较隐蔽,以便绕开总协定规则。
第三, 新贸易保护主义具有明显的歧视性。这些非关税措施都是针对特
定国家的。由于新贸易保护主义一方面通过各种歧视性非关税措施使国
内工业避开国际竞争,另一方面又通过补贴手段促使本国产品占领其它
国家的市场;因此,有人称之为“超级保护主义”。
贸易保护主义的严重泛滥极大地恶化了国际经济和贸易环境,并使总协
定的原则和规则遭到严重侵蚀。许多国家担心,如果对这些情况听之任
之,最终可能导致总协定的多边贸易体制全面瓦解和国际贸易全面下降。”
任泉:《乌拉圭回合内幕》,第3-6页,世界知识出版社,1996年9月)
不知道这些情况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的话,那我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就
是真正的大趋势是贸易保护主义的登峰造极。事实上,这一次中美世贸谈
判也给我们一个从井口观察美国超级保护主义的机会。龙先生说:“世贸
组织要求减少纺织品配额限制,到2005年就完全取消,对我国的纺织
品出口是一个非常大的机遇,但是,你要想别人取消纺织品进口配额,你
自己就得取消其它产品的进口配额。这次谈判中,我们指出:一些国家要
把纺织品配额保持到2005年,我们也要把一些竞争力较弱产品的配额
保持到2005年,包括汽车。这是权利义务的平衡,是公平的。有些同
志提出是否把我们的汽车进口配额延长到2008年,这不太可能,除非
你同意人家将我国的其它产品的进口限制延长。国际上的谈判就是如此。
我们之所以取消配额,就是要顺应世界上配额取消的大趋势,这不是我国
所做的单方面的让步,是为了遵守这个准则。”但是,据美中商务委员会
公布的11月15日的谈判结果透露,美国虽然没有坚持要将纺织品配额坚持
到2010年,但是却新增了一件更厉害的贸易战武器,叫做进口潮机制:
“中国已经同意一种特殊防卫机制,这种机制在中国加入WTO后的12年里
起作用,可以被用于处理来自中国的进口的快速增长,这种增长引起市场
破坏或威胁市场。”协议还说,“美国可以基于比WTO防卫协议更低的标
准对中国应用单边限制。”不仅如此,即使中国已经加入WTO,“协议保
证,美国可以在15年内当涉及中国的进口时,继续应用目前的非市场经
济法处理反倾销事例。当然,中国可以请求适用美国法律检查特定部门或
整个经济体来决定,它是否属市场导向的,从而不再服从这一特定法。”
也就是说,美国仍然可以随意限制来自中国的进口。这就是巴格瓦蒂所
谓的美国的“侵略性单边主义”的含义吧。
狄荫清与龙永图商榷之四:我们该怎样发展服务业?
龙先生说:“目前,西方发达国家服务业占它GDP的70%-80%,我国还不
到35%,比发展中国家的平均水平(40%)还低。我国现在急需加快服务
业发展。如果服务业不能有一个大的发展,我国要想成为21世纪的经济
强国是很难的。”
长期以来,我们都认为制造业才是经济强国之本,而这里龙先生认为服
务业更重要。那么究竟是那种观点正确呢?还是让我们来看一看美国的
服务业和制造业的关系吧。不错,美国今天的服务业占GDP的比重很高,
制造业衰落,然而这只能说是美国本土的情况。事实上,美国的通用汽车
公司、国际商用机器公司、波音公司、杜邦公司的生产车间遍布全球,其
美国总部控制着研究与发展,掌握着全部生产技术和质量标准,培训着派
往世界各地的技术和管理骨干,研究着世界各国的税收政策和经济环境,
寻找着最佳的投资收益路线。这些事情看起来是服务业,实际上却是制造
业的核心。因此,认为美国制造业衰落,产业空心化,其实只是个表象。
真正的问题是美国、日本、欧盟是全球经济活动的技术、管理、资本、人
才中心,靠着这些看起来是服务业的东西,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世界各地制
造业的资源和劳动。也就是说,发展中国家的制造业实际上并不掌握在自
身手中,而是掌握在服务业高度发达的经济大国手里。如果懂得这一点的
话,就不难理解,只有制造业发展了,可以在全世界的竞争中立足了,服
务业才能真正发展起来。在制造业几乎奄奄一息的情况下,发展起来的服
务业只能是低层次的服务业,最有代表性的便是性服务业。以中国众多的
人口资源,发展这个服务业还是大有潜力的。但是,这绝对与经济强国无
关。
不仅如此,正如制造业的发展一样,电信、银行、保险、证券、旅游、
教育等服务业的发展也同样存在一个激烈的竞争问题。毫无疑问,中国这
些行业都还很缺乏国际竞争力,即使这些行业的从业人员一夜之间彻底换
了市场经济的脑筋,仍然缺乏资金、技术等关键性实力,仍然不能面对外
国同行业的竞争。因此很奇怪,龙先生想发展中国的服务业,其结果呢,
却很可能是外国人来为中国服务。
狄荫清与龙永图商榷之五:农业协议有利无害吗?
龙先生认为,《中美农业合作协议》仅解决了小麦、肉类、柑橘的检疫问
题,特别是解除了对美国西北部七个州的小麦检疫问题。他的理由是:
“第一,美国生产小麦的州共十几个,但这7个州在美国生产小麦的总量
中仅占10%,这是重要的数量概念。第二,我国进口美国小麦最高时每
年800万吨,一般年份是300-600万吨,现在越来越少。去年进
口小麦总计140多万吨,美国小麦才10万吨左右。”关于进口配额问
题,龙先生解释说:“这次大家反映最强烈的是我们答应进口730万吨小
麦,因为我们给美国关税配额量是730万吨,把所有粮食加起来明年承诺
要进口2000多万吨粮食。其实,我们承诺的关税配额量只是理论上的市场
准入机会,不是一定要履行的实际采购义务,是给人家一种市场准入机会,
而不是市场份额。根据世贸组织的规定,所谓现行市场准入机会应定义为
允许在一定时间内进口的数量,无论这个数量是否进口。这个配额量可以
进口,也可以不进口,需要就进口,不需要就不进口。所以730万吨是毫
无意义的。”因此,“实际上,我国任何利益都没有损害。”而提出问题
的人则是“对世贸组织的基本知识、规则缺乏了解”。
我们且不论解除小麦检疫问题可能带来的损害,据我们了解,西北部
七州是美国主要小麦产区,就按美国50个州的平均小麦产量来说,这七
州的产量也应该在14%,更何况是主要产区呢。实际上,仅面积不大的华
盛顿州就有90%的小麦用于出口,目前积压的小麦高达228万吨。这些小
麦从品质上讲比中国小麦好,从价格上讲比中国小麦低,在配额内的关税
又只有1-3%,等于没有,因此对中国小麦具有极大的竞争优势。我们现在
进口小麦才10万吨,那是因为有指令性计划保护。一旦按市场原则运作,
则难保美国西北部的小麦不一船船地驶向中国。龙先生指出,配额量只是
理论上的市场准入机会,这给我们补充了世贸的基本知识。但是接下去龙
先生说“这个配额量可以进口,也可以不进口,需要进口就进口,不需要
进口就不进口”,就不符合世贸常识了。因为世贸组织要求按市场规则办
事,而不能按政府的指令性进出口计划办事。只要有这个配额,而且配额
还没有发放完毕,进出口商就可以申请,政府就得批准,如果不批准就违
背了承诺。难道说龙先生希望中国不断被推上世贸组织的被告席吗?事实
上,与龙先生说的730万吨毫无意义相反,美国全国小麦种植者协会、全
国猪肉生产理事会却喜出望外,觉得意义大得很呢。
狄荫清与龙永图商榷之六: 谁有“允许”但不“批准”的权利?
龙先生说,“有些同志认为我们承诺了某一件事情,再没有别的办法来对
承诺的这件事情采取任何措施。大家应该看到承诺的东西背后有其它相应
的机制和措施来制约,这一点很重要。例如,我们承诺两年以后在12个
城市允许外国保险公司进入,有些同志说这步子太大了。不过,请注意
‘允许’这个词,允许不一定要你去,还要批准嘛,这差别太大了。美国
人从来不讲‘不允许’,但是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是‘不允许’;美国人从
来不讲美国的各个地方不允许向外国人开放,但我们工商银行、农业银行
在美国申请开设分行,申请了10年都没有批准。‘允许’并不等于一定
要批准。”
很清楚,龙先生这里是说,别看我们答应了,但不一定照办,所以大家别
担心我们的让步。然而我们知道,世贸组织与GATT不同,是有争端解决机
制来保证承诺的执行的,也就是说它不但有法,还有司法程序和机构。当
然,正像人们过去讲的那样,司法机构有一个“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
钱莫进来”的问题。美国特别301条款违反世贸组织的原则,但是各国都
没有办法。但如果中国有一点点不轨行为,恐怕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也就
是说,“允许”但不“批准”是美国的特权,龙先生恐怕并不能轻易效仿。
这就如同美国打南斯拉夫是捍卫人权,而中国如果在南沙群岛增加兵力便
是威胁邻国。不知龙先生以为然否?
狄荫清与龙永图商榷之七、 开放银行、保险和开放资本市场没有关系吗?
龙先生说,“认为我国逐步开放银行、保险市场就是开放资本市场这是连
最基本的开放资本市场是什么都没搞清楚。银行、保险作为服务业,其开
放并不意味着开放资本市场。这是两码事。”不错,开放银行、保险和开
放资本市场是两码事,但这两码事之间是有紧密关系的。清华大学经管学
院张陶伟先生曾撰文指出:“有人认为我国加入WTO与人民币在资本项目
可自由兑换是两件不同的事情。情况远不是这样简单。在这里我们需要特
别说明的是:我国加入WTO后,我国金融业将按照《金融服务协议》对金融
业的要求和内容来运作,到2005年外商独资银行可以全方位经营银行零售
业,此时如果我们仍坚持人民币在资本项目不可自由兑换,将是不现实的:
一方面,加入了WTO还坚持资本项目不可自由兑换显然会违背同等国民待遇
方面的要求;另一方面,即便我国引用各种例外规则坚持资本项目不可自
由兑换,在全方位放开经营银行零售业之后,监管资本项目资金流动的成
本将会非常高,监管的效果也不可能好。因此,我们看到,我国加入WTO后
5年或稍长一点,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之下,人民币
资本项目自由兑换都要成为既定的事实。”也就是说,开放银行、保险市
场就是允许在资本项目不可自由兑换的大坝上存在无数个管涌口,从而使
中国不得不开放资本项目。不知龙先生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然,龙先生对中国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至少他知道,“比如“入
世”对石油化工行业有较大冲击,几十万油田工人的就业问题会受到影响。”
因此,“我们还保留了原油进口的垄断权。外国石油进口只能由3家国有
公司经营。”这真是得感谢龙先生。但是龙先生难道不知道,其他诸如农
业、汽车、装备、医药等各行各行业同样缺乏竞争力吗?为什么不给点同
样的保护呢?如果说这些行业需要迫使他们在竞争中去寻找活路的话,为
什么不把同样的逻辑应用到石油化工、化肥、农药等行业去呢?难道说,
除了有关“国计民生的石油、粮、棉、油、糖、电力、电力供应等”需要
保护外,其它各行各业都可以任由生死吗?反过来说,如果其他各行各业
都垮掉的话,保护这些“国计民生”还有意义吗?还保护得住吗?
此外,龙先生不知道“加入世贸组织起码要冲击1000多万就业人员”的说
法从何而来,我顺便提供一个线索,先生不妨打电话找华盛顿布鲁金斯研
究所高级研究员尼古拉斯·拉迪问一下。拉迪今年四月在《亚洲华尔街日
报》上引用华盛顿国际经济研究所的评估报告指出,中国在应受保护的农
工产品上放开,将导致增加失业工人1100万而相关产品的出口将锐减三成。
恭敬请龙先生拨冗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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