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1,2,3](作者:台湾燕山王子) ==
在北京时咱住的地方也算是当时有些水平的地方了:有热水管道,可以
不用象老剑那样到公共场所去洗大家澡,而是在自己家里打开热水管就可以
了。要泡澡,放满一澡盆热水就行啦(那澡盆可是比现在台湾看到的澡盆大
多了);要洗淋浴就开上面的热水龙头好了,慢洗还是快洗就全凭自己掌握了。
後来文化大革命来了,热水就和绿地草坪一样都属於应该铲除的“资产
阶级腐朽生活方式”,于是只有热水管道没有了热水。要洗澡只好自己在家
里用壶烧,然後灌到几个暖瓶里攒够了量以後再一起倒进澡盆里去洗,而且
必须快洗,否则澡盆是铁的,水很快就会凉下来。到了这种时候咱才真正切
身体会到这“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有多麽害人呐,居然让人不知道生活
的艰苦了!
因为咱北京人生性爱干净、整洁、程序,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得无法
入睡。可是每天如此烧热水洗澡对咱这“无产者”来说实在是负担不起呀。
大约是到了十四岁左右的时候,咱北京人开始意识到做任何事情都离不
开毅力,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坚持洗凉水澡就成了咱用来锻练毅力的好方法:
一来可以锻练身体和毅力,二来可以节剩开销。于是从咱北京人十四岁那一
年夏天开始我就每天坚持洗凉水澡。夏天好说,一直洗到八月底都还舒畅;
九月开始就觉得那“凉快劲儿”没有必要了,因为天气反正也不热吗;到了
十月份就每每胆战心惊地看着那凉水喷头半天才敢下定决心地“冲锋陷阵”
一下,而且还要看着表:从两分钟时开始打哆嗦…,後来是从一分钟时就打
哆嗦…,再後来连半分钟都坚持不下来就要哆哆嗦嗦地从淋浴的水流下面钻
出来,不敢继续让凉水从头到脚地浇灌了。
大约到了十月中旬吧,终於坚持不下去了。于是咱垂头丧气地对妈妈说
:我真没出息!坚持不下去了……凉水浇灌到身上我就哆嗦得牙都咬不紧。
妈妈说:你还小吗,算啦吧……咱心里很不服气:毛都一大把了,还小吗?
明年再试吧。说起毛毛来,那“灌木丛中一鳌头”同样逃脱不了物理学中热
涨冷缩的定律,浇灌了冷水以后那“小哥们儿”缩得还没小拇指头大呢!两
个“糊涂蛋”更是逃得无影无综了,跟天安门那些“民主精英”差不多:热
火的时候他们都是“吃喝不拉空、操B不让人”的主儿,冷起来了他们藏得
比谁都保险-练武功的都踢不着他们!还是别太“性感”了吧。
言归正传,这半途而废可不是咱北京人喜欢干的事情。于是请教那些洗
过凉水澡的人他们是怎麽坚持下来的。有的说得跟妈妈一样:我还太小,体
质的自我抗寒能力没有到达一定的程度;有的却说最难坚持的就是十月中旬
到十一月底,能够坚持过十一月底,冬天就算过去了。于是咱十五岁那年冬
天就咬紧牙关坚持到了十二月初。其实那牙关如果不咬紧根本不行,否则上
下牙在那种情况下时刻都是在打架的。但是终於还是坚持不住了,又停了。
不过这次倒还有些进步:不仅坚持的时间比前一年长了将近两个月,而且第
二年没有等到夏天才重新捡起“残局”而是叁月份就又胆敢“重操旧业”了。
从十六岁那年开始,咱北京人每年叁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中断过洗凉水
澡的行为。後来到了什麽程度?-冬天洗完凉水澡後能够只穿裤叉就站在阳
台上对着西北风作深呼吸十多分钟而不觉得有丝毫的冷意。上大学的时候南
方来的同学看到咱北京人冬天洗凉水澡,就在室内还要再加上件大衣而且还
要在大衣里面打哆嗦地问:“你们北方人怎麽这麽不怕冷?”于是咱北京人
就再来一盆凉水泼到身上,然後又给他们看从身上冒出来的蒸气……
冬天咱到哈尔滨去看冰雕时也没断了凉水澡,哈尔滨冬天的水比北京的
更冷,那真正是刺骨地冷-往骨头里面扎的感觉耶!在北京,冬天能够洗上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的凉水澡,到了哈尔滨就只有洗十分钟的胆量了,不敢吹
牛,冬泳就更没有本事参加了。
长期坚持凉水浴的好处呢?上大学时宿舍拥挤,叁米宽、五米长的一间
宿舍里住(猪)了七个同学,每每感冒流行的时候就是一个传染五个一共六个
都感冒。出入、呼吸、起居在那种病毒聚集的环境中唯独咱北京人就楞是不
感冒!每每到了下大雪的时候,咱就要拿个脸盆到外面去装上满满一大盆回
来,然後用手一把一把地抓起来往身上搓,那个通气、畅快的舒服劲儿呀就
别提了!在德国期间的医疗保险缴得好冤枉啊,因为咱从来不生病!
那“灌木丛中一鳌头”虽然在热涨冷缩的作用下“理想”地藏起来了,
但是到了“实用”的时候吗就变成“拳头只有先收回来再打出去更有力”了。
难道咱北京人就从来没有洗过热水澡?当然不是没有洗过,洗凉水是为
了锻练,洗热水是为了好玩儿。就是为了这好玩儿,结果还被狗官党书记给
了个记大过处分。这是後话,下个周末再侃吧。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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