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诗论5。-作者:老四======
中国诗歌历经晋代,应该说就到达了它的高峰期,或者是因为唐代诗歌的成
就太高了吧,因此后代中国诗歌虽经许多努力,却依然难以在总体成就上超
越它。是后代诗人不努力,或者才力不逮?笔者以为都不是。
窃以为,正是因为唐诗歌代成就卓著,所以很少有人去指摘唐代诗歌中存在
的问题,因此就忽略了唐代诗歌在整体进步的同时,在一些侧面上也出现了
退步的事实,而这些退步对于唐诗可能是不显著的,但对于后人,就可能贻
害无穷。考全唐诗其实就其整体水平来说,劣作的比例应该高于宋诗和清诗,
至少从格律的角度看,后人要比唐诗规范了。比如崔灏的登黄鹤楼的第二联
并不对仗,这样的问题后人几乎就不会犯,同样,在杜甫的作品中,居然有
“群鸡正乱叫”的句子,无论如何,有些不够雅驯。
如果单从诗艺的角度论,可能以上指出的两个问题都不能算是问题,但对于
中国后来的诗评家们以及相当多的欣赏者们,就成了问题,这样的眼光应该
说恰恰是唐诗留下的审美范式,其实唐人本身并不非常强调这个范式,但毕
竟它为后世留下了这个法则。
探讨唐诗是比较危险的事情,因为喜好的缘故,很难达成统一的意见,在此
笔者必须实现声明,以下的评论是建立在一个诗人整体成就上的,许多诗人
虽然好诗很多,但劣诗也很多,包括李白杜甫,也不免是这样。但从研究的
角度看,读劣诗往往更能真实地体现一个诗人的艺术素养,在文艺评论中,
有“二流诗人能更真实的反映当时艺术发展的状况”的说法,这个说法并没
有很严密的论证,但作为经验,我有同感。
值得一提的是,今人好引古诗,往往多谬引。如当年江总书记用“一将功成
万骨枯”来赞美人民解放军,其实大误。原诗为曹松所作。
泽国江山入战图
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是一首反战诗,就算反其意也实在说不过。当然以古证今,难免会有引错
的事,但在中国,这仿佛就成了卖弄学问的好手段,从毛到江,政客们越来
越不纯熟地使用着。
研究唐诗,方法可能很重要,到目前为止,中国人对唐代诗歌的研究基本还
停留在感觉分析的角度,很少将西方现代文艺评论的成果融入其中,这应该
说是一种遗憾。
前文已经说过苏珊。朗格的观点:艺术是有意味的形式。那么从形式的角度
看,唐诗是什么呢?形式对于诗歌包括这样几个因素,即格式,韵律,意象,
修辞,时间,空间,句法。可能还有其他的因素,非本文所能及。值得一说
的是,诗歌评论在某种意义上很难成为科学,因为关于诗歌的定义到目前为
止还无法统一,前辈学人有志于此者,遍搜诗歌定义,竟多达近200条。其
实,包括王国维的“意境说”也是无法成立的,因为“意境”的定义也同样
不清晰,用不清晰的概念解释诗歌,就是概念的循环。或者,诗歌确实是一
种在,只要在者无法脱离,我们就永远无法探究其存在的真实本质。
应该说,在唐诗中,笔者最喜欢的是唐初四杰,特别是王勃。在唐初四杰身
上,文人诗歌的倾向还很浓郁,对于人生和生命的体悟还很深沉,此外他们
能变通古代,将文人诗歌的境界加以开阔,尤其是在题材上的突破,开唐诗
堂庑特大的先河,唐诗的幸运在于它从一开始就被正确的文学潮流所引导,
而引领者也具备了那样的才华。
西陆蝉声唱
南冠客思深
哪堪玄鬓影
来对白头吟
这是骆临海的制作,被称为咏蝉诗的三绝之一。骆临海人生际遇辛苦,有旧
朝风范,但才华逼人,非光阴可限。考其檄文,是骈体的制作,这在遗老中
并不特出,但他的诗歌所体现出来的真实自然,诚非上官之流可比。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八十州
请君凌霄阁上看
若个书生万户侯
这也是唐初四杰的制作,言志之平白豪迈,已不是春江花月夜般的风格。当
四杰在世时,旧朝风格仍有主流的倾向,如虞世南,沈(人全)期,其中也有
一些优秀的作品。
东皋薄暮望
徙依欲何依
相顾无相识
长歌怀采薇
这样的作品,如果不是特别指明年代和作者,就很容易和南北朝的作品相混
淆。一个值得探讨的现象是,为什么唐代诗歌修成了正果,而隋代就不行。
隋朝短是一个理由,此外炀帝本人也好写诗,但多是脂粉之作,因此对当时
诗歌创造,应该是一个误导,而唐代的国君中,诗歌大家不见,也就只能听
任诗歌自身的发展,所以说统治者好诗未必可以理解为是好事,看看米兰昆
德拉在《玩笑》中对民间艺术之所以存在的评论,我们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
今天的艺术不见发达了。
总之,唐代宽松的“文艺政策”对振兴汉诗起到了非常重大的作用,而王勃
以天挺之才,创造了新颖的艺术形式。
长江悲已滞
万里念将归
况属高风远
山山黄叶飞
滕王高阁临江渚
佩玉鸣銮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
珠廉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
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
槛外长江空自流
这首诗乍一看是春江花月夜式的风格,其实细品尤其深刻,诗人用随立随扫,
下句否定上句的对比手法,感慨人世苍茫,艺术上是非常成功的。
杜甫对唐初四杰的评价是非常高的,有诗为证:
王杨卢骆当时体
轻薄为文哂未修
尔曹身与名俱灭
不废江河万古流
唐初四杰虽然在境界上并不高迈,在气质上也无法与李杜相提并论。但他们
勇于创新,善于化古求变,这是后人风力所难及,他们改变了汉诗的古呐内
向的性格,并能找寻到新的抒情空间,从审美趣味的改造角度看,四杰是具
有无可争议的历史地位的。
汉诗经四杰改造,经陈子昂的发扬光大,开了一代风气之先,但到王摩诘和
孟襄阳的手中,进步并不非常大。应该说,襄阳是一个出诗人的地方,岑参
和QIWU潜都生在襄阳,此外杜甫的祖籍也是襄阳。襄阳在历史上曾为维持南
宋半壁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之所以言此,盖笔者祖籍湖北,不敢忘怀前辈的
荣光。
王维的诗歌比较冷酷,有不近人味的地方。
空山晴雨后
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
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
风动下莲舟
随意春芳歇
王孙予可留
其中颈联在今香山公园内可以找到。
王维和孟浩然是笔者不太喜欢的两个诗人,因此研究也很少,孟有“不才明
主弃,多病故人疏”,是典型的怨诗,后代有说此句为君王所嫉,故终身再
无法得进。后人考此说有误,非历史事实,因唐人较宽松,杜甫的“朱门酒
肉臭,路有冻死骨”冒犯得更直接,玄宗也没怎么样,可见文字狱于唐,并
不到罗织的地步。后人纪晓岚化用此句来讽刺医生,为“不明财主弃,多故
病人疏”。
本文没有引用王,孟更知名一些的作品,原因是那些想必大家比较熟知,王
孟是田园诗歌的开山鼻祖,虽然它还可以从郭璞和大小谢身上找到源流关系,
但毕竟王孟的改造之功不容忽略。孟的名气尤其大一些,直到韩愈时,他在
文学史家的眼中,都在李白之上,韩夫子虽然古板,但对李白定评之功却是
不可抹煞的。而李白成为公认的唐诗冠冕,还是他去世后100年的事,真是
“百年才能论定”。
王孟与陈子昂在审美趣味上的差异并不大,他们的存在也是不容忽略的,正
所谓“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唐诗高峰太多,不免会使观者生出个人
喜好的差异来。
李白的诗歌和杜甫的诗歌大体是不用论的,因为只要是中国人,就应该知道
这两位诗人。后代褒杜贬李,也不单是小儒谬见,因为杜诗比较规范,李诗
中劣作也颇有一些,如果公允的评价李杜,应该承认,后者似乎更能代表唐
诗的风格与审美习惯,尤其是它比较契合儒家的审美传统。
丞相祠堂何处寻
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
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繁(也有作频频的)天下计
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
常使英雄泪满襟
其中颈联是典型的怨诗,但如果不细推究,就很难体会,这样的温文,当然
是儒家所喜欢的了。李白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他喜欢翻作,比如他翻过鲍照
的作品,而且不少,确实写得更好。但翻崔灏的作品实在不算超越原作。
凤凰台上凤凰游
凤去台空江自流
三山半落青天外
两水中分白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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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代衣冠成古丘
总为浮云能蔽日
长安不见使人愁。
这首诗一直背得不好,特别是颈联和腰联总出错,昔日负笈时尚不免,先向大
家道对不起。
坦率说,其实作为笔者,还是更喜欢李白,或者是因为所处的求学时期,正是
中国人褒李贬杜的阶段吧。郭老以“忍能对面为盗贼”为例,说杜甫是剥削阶
级,因为“盗贼”是剥削阶级对人民常有的称呼,而对杜甫的为盗事实不过是
拿了一些茅草而已。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是瑶台月下逢。
这里想做“像”讲,但笔者一直以为同本意可能更生动,这样夸张的比喻其实
很细腻,后人徐志摩的“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当从此来。李白对于唐
诗,有一项不为人熟知的贡献,就是绝句七言体制的完形,虽然推究起来,唐
人中王昌龄的七言是最好的,但李白对这种诗体的贡献是不容忽略的。
李白有词作,历代疑伪,因为在年代上毕竟太早了一些,但证据目前也不充分。
吴小如先生解“平林漠漠烟如织”时,指烟为横,林为竖,故“织”,恐怕妙
到李白本人也会拍案的,但从叶韵计,不用织还能用什么?
唐以李杜并称,其实是很合理的,李杜在不同境界上都达到了艺术的高峰,但
笔者不同意将他们分别划在现实和浪漫的阵营,因为那实在是后人望文生义的
结果。西方的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文学是很晚才诞生的,它们的划分标准并不
以精神气质为标准,而是以创作手法来划分的;李杜的手法差距不大,比如杜
也有许多作品是浪漫主义的,总体上看,中国诗人的主观性是非常强的,他们
很少有兴趣去忠实地描摹自然,他们笔下的自然都是夸张和带有自我倾向的,
因此中国人的创作应该是表现型的而不是再现型的,而真正意义上的再现型文
学在西方20世纪才相对成熟。
诚然,李杜精神上可以分出扬厉和执著的差异,但他们的天空完全不是现实主
义和浪漫主义所可以概括的,如果采用那样的庸俗两分法,那么白居易的位置
就比较麻烦,白的初期作品,应该是现实主义,而后期作品是浪漫主义,但奇
怪的是,他晚年出世,又何曾有一点浪漫入世的精神在呢?西学东渐是好事,
可惜文学史上这样硬套的例子太多了。
以往读白诗,总以为他是不配唐诗第三高峰的资格的,但读了《长恨歌》,才
知道史家的议论,其实很有道理。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这首诗是笔者背过的最长的一首诗,如果不算那些为应付考试而违心背下的东
西的话。遗憾的是,今天已经支离破碎了,年轻时有过背离骚的冲动,终于只
有一半,如今只剩下几句。
长恨歌的文笔非常优美,境界也百转千回。特别是诗人不是庸俗地在诗歌中大
谈民族国家之类,而是对明皇与杨贵妃之间的爱情寄予深刻的同情,唐人的人
本思想颇有萌芽,大量的作品都很少涉及礼仪与功利,而是能站在人性的角度,
去激扬文字,即使有些不很雅驯,如“少夺人衣做地衣”,但那样的语言甚至
不见于今世。
唐诗人中,李商隐也是笔者非常关爱的一位诗人,他与韩愈都是勇于探索的诗
人,韩诗后来对宋人的江西诗派产生了直接的影响,而小李则后继乏人。李商
隐的作品含义费解,算是中国诗史的特例。
有推白居易的《花非花》朦胧者,其实是没有读懂。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其实这里的朦胧,是指妓女,唐人三陪大概不违法,“司空寻常见惯事,伤断
江南刺史肠”,“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那时杨州颇产妓女,
于今是不行了,改产总书记。白居易有“杨柳小蛮腰”,更是在妓院的作品。
中国历代都有文人狎妓的记录,但没有哪个诗人因此患上梅毒,清代末期有人
以此为证,说明中国人不能学习西方。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向晚意不适
驱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其实李商隐并不像想象得那样难懂,他的意象体系并不独特,但他善于挥发意
象本身的特征,其实有许多未必带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而是他的意象森林是活
动和变化的,因此在作品中必然会体现出梵。高式的闪烁感,甚至让人无法理
解作者的本意,笔者研究李商隐颇有心得,相信他更接近于象征主义,在纷繁
的意象游戏中,他也有重复和诡异的弊病,而且无法加深申诉的力量,如此多
的无题不单单是积愤的结果,也是他眼中对现实的真实解剖,无论如何,我是
不同意将他的作品看成是爱情诗歌的,而那些只是他的美学试验品。比如隋炀
帝就写过许多爱情诗,爱情作为题材在中国是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占有的,它
们有共同的特征,就都写得是不真实,至少不真挚。中国人的诗歌试验多以爱
情诗为题材,可以说,爱情是中国诗歌的元话题,李商隐的诗歌写爱情其实很
重要的是在展示他自己认为的文笔优美,这种优美的范式和以往人们所认为的
有巨大差异。相信只有参照西方关于象征主义的分析,才能更好的去理解李商
隐,笔者当年颇有这样的冲动,然而于今则愿意提出我的研究方法,愿同好能
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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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男儿何不带吴钩,是初唐四杰的诗?
唐诗中,多少有些偏爱李贺。所以忍不住要纠正一下。
李贺(南园十三首?):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
若个书生万户侯
又:
寻章摘句老雕虫,
晓月当帘挂玉弓。
不见年年辽海上,
文章何处哭秋风!
又,赞成紫微星的看法。你的诗论是空泛了些,也浅了些。
读出汉诗的好处,这不错。但批判唐诗?我看还是免了吧。
要破格律的束缚,这也不错。例如,李贺就是破格律的一个专家。
但在破格律之前,大概先得读透唐歌、宋词,充分体验这格律的醇美精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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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谢谢纠正
首先,感谢您的指正,我手边的本子将这首诗归入了卢。《唐诗100首》,一个
普及用的本子。
2。空泛的话,无法自辨,见仁见智吧。
3。唐诗的格律应该说是一种误会,因为诗借助音乐的魅力流布,大概与诗歌的
元欣赏无关。每个中国人都会觉得唐诗优美,遗憾的是,他们喜欢的是韵律的
优美。
4。这篇文章的主旨是以西方诗歌理论来研究东方的诗歌,遗憾的是,由于有太
多的纠缠,因此只好狡猾起来,将矛盾的两面都照顾,对于文章,就是罗嗦。
5。我就知道,一到唐诗,不同意见就会有,而出口必然是“你懂个X”,先生
说浅也算客气了。
6。如果有耐心,全文读下来,就会知道我的苦心何在了,我有时很羡慕西方人,
他们可以批评《呼啸山庄》有问题,却不会招到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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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切记:诗歌绝对离不开音乐美。离则非诗,味同嚼蜡。
李、杜,自不用提了。即如李贺,他虽破格律,韵脚多用仄声,也是另一种音
乐美——如打磨、敲击金石般,给人以强烈的感官刺激。(极言之,有点儿现
代钢鼓、金属乐队,乃至噪音音乐般刺激)。且此等音乐感,与他诗中如“羲
和敲日玻璃声”“石破天惊逗秋雨”“东关酸风射眸子”等等怪险奇崛、匪夷
所思的造象(奇妙想象)又是相辅相成、契合无间的。试读其《箜篌引》《金
人辞汉歌》《秦王饮酒》《浩歌》《帝子歌》等可知。
又,中国诗歌(语言)的独特形式美,在平仄四声以及字词的对仗(及不对仗。
亦即和谐对称,与打破此种对称和谐之平衡的跌荡起伏、流动变化)。而后者
则特别与音乐有关。此西语、西文之所无,是亦陈寅老所反复特别强调者,论
诗者决不可以掉以轻心,更决不可忽略不见。
即便是写现代诗,甚至写散文,也不能不讲这些。因为除非你是用外文写,否
则你就逃不掉中文的规律。举个例子,北岛的诗,好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读起
来铿镪有力?显然也离不开音乐(例如节奏)的美。其中,是否也在相当程度
上继承了(当然是创造性地继承)古代诗词格律的韵味?这我没专门研究过,
但从直觉上感到,答案应是肯定的(从北岛诗歌的语言和形象方面看,他有颇
深的中国古诗修养)。
希望有心人,不妨做一做这方面的研究。
又, 你论诗歌,说是要用西方理论,来论中国诗。但我却没看出多少西方美学
的东西。倒是觉得你受建国以来中国文学史和文学批评中的教条主义影响较深
——例如,努力反对所谓形式主义,强调形式必须为内容服务(思想性?)等。
然而,就诗歌作为一种艺术(注意,它兼具文学、音乐、绘画等因素)而言,
什么是内容?什么是形式?这概念谈起来太抽象。好一些的办法,是把诗歌同
更加纯粹些的艺术——例如音乐或绘画,具体地比较一下看。例如就音乐家而
言,贝多芬的音乐大概更多些文学性(哲理、联想),所以牵强些,我们或许
还可以给他区分一下所谓“形式”和“内容”。但真喜欢古典音乐的人,百听
不厌的还是近乎纯音乐的巴赫、莫扎特,他们作品中的形式和内容又怎么分?
再就美术家言,诸如如莫奈、塞尚、梵高、高庚、马蒂斯、毕加索、董源、巨
然、倪云林、石涛、八大等等,请教一下,他们作品中,何者是形式,何者是
内容?
回到中国诗,我们们看诗经、楚辞、汉乐府、三曹、陶渊明、谢眺、庾信、李
白、杜甫、王维、王昌龄、李贺、韩愈等等,他们一方面各有其不同的思想,
也各自反映了他们的时代风尚,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各有其鲜明的艺术风格
和个性,并且用独特的方式,将这些风格、个性淋漓尽致表现了出来。当然,
就其艺术成就——包括艺术上的震撼力、完美性和开创和领导艺术潮流的创新
作用——而言,上述中的各位诗人,有些还是可以比较一下高低的,此外,我
们每一位读者,也不妨有些个人的偏好。但是,硬要扬此而抑彼,甚至贬低、
否定一些举世公认之大师(例如杜甫、王维)的成就,那恐怕就不仅是错误的,
而且也是缺乏文学修养和艺术感觉的无知无识了(杜诗所谓“今人轻薄哂未休”,
正是论此)。
再有,《呼啸山庄》者,西方小说中的二流作品,算不得什么东西。
最后,劝老兄注意一下中外艺术中都有的唯美主义传统,或至少注意一下康德
的美学(以及克罗齐),大概不无俾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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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G :
> 男儿何不带吴钩
> 收取关山八十州
> 请君凌霄阁上看
请君暂上凌烟阁。凌烟阁乃唐太宗专门建立挂开国元勋的画像的地方。后来专
指封侯拜相、建功立业。此典不能不知。
> 凤凰台上凤凰游
> 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芳草埋幽径,
晋代衣冠成古丘。
> 三山半落青天外
> 两水中分白鹭洲
一水中分白鹭洲。哪来两水?
> 总为浮云能蔽日
> 长安不见使人愁。
此诗从意境上并不比崔诗差。于此当然有专论。不过因为它总难托争比之嫌,
不甚自然。
>“司空寻常见惯事,伤断江南刺史肠”
司空见惯寻常事。要论诗,稍微注意一下平仄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吧?真是
老糊涂!
关于诸多诗人的评论,不能同意。关于隋诗炀帝说,更不能同意。不过你这
个文章,还是费了很大的力的。如果确实是在线写下来,那是很难得的,很
不错。
建议这位老兄写完后自己勘误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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