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思想辩护 (作者: 老四 02/10/2000) ==
中国人的多才，于史于今都是可见的，比如毛泽东的诗书，周恩来的
字以及华罗庚的对联术。今天印刷用的宋体字，据说就是从秦烩的墨宝中
来，然而这样的话可能很不确，因为秦的墨宝实在已经是无存的了，负有
书名而无实迹，王右军也是例子。
{岂有此理}中说，物因宝而费，也因人而费。少不经事时，自然相信
通才是有的，比如李后主写得诗，宋徽宗作得画，而俄国的一个大概叫罗
曼诺索夫的家伙居然又是地质学家，植物学家和物理学家，此外还颇有些
诗歌。然而真到学俄罗斯文学的时候，这个罗曼是不见的，倒有个罗蒙诺
索夫。
可能时代的进步总要以个体的泯灭为代价吧，于是随着年纪的增加，
看到的例子更多的是专才尚不可得的人。即使当年目中的通才，无非是占
了一些先机，趁学科朦胧之际，率先发蒙，于今之功，无非首倡而已。
张平子的地动仪可能真是很大的创见，然如果让他说低壳的构造，就
有些困难了，他多少是相信天圆地方的，否则也不会有混仪的发明，怕也
不能有四愁诗了。
我所思兮在泰山
欲往从之梁父艰
美人赠我金错刀
吾将报之英琼瑶
路远莫致兮心递迢
而这样的句子，显然不适合于比尔。盖茨的，看他的{未来之路}，很
难相信他的作文曾经及过格。或者那就是美国的幸运了，克林顿算不上网
虫，于是美国的网络能够一日千里，而林肯的书法也不到龙飞凤舞的地步，
因此美国人的可口可乐也用不着请他题字。
当然，一专多能很好，但可惜的是，中国人的专往往算不上专，比如
华岳的帖子罢，相当多的作品是理科生的，前有一个斯人，实在是连黑格
尔的书也没有翻过几页，便发了些“不妄语”的昏话，如今的大江，又将
系统论的方法引入进来，与马列主义进行拼凑。用系统论当然很好，但问
题是，今天中国社会学和历史资料远远不到可以用系统论的手段来加以分
析的地步，这样的成系统的生搬硬套，其实没有实际的意义。
记得在华岳，也有一个叫数学的网友，探讨过档次的问题，其理论就
完全是耍光棍的态度了，当然，毫无意义地装饰语言是一个值得批判的倾
向，但问题是，靠粗鲁无文是否真的能改变这个倾向呢？而被改变的倾向
是否就是正确的呢？如果中国人在唐代就搞赛诗会，那么中国人今天拿什
么做骄傲呢？不错，毛泽东的诗歌写得不错，但他更精通的权术为什么就
不搞个赛权会呢？倒要人民去学雷蜂。
其实可怕的不是一个观点，而是社会总体上的对人文的不尊重，人文
也是一种科学，有它比科技历史要漫长得多的积累，所谓思想就不单单是
游谈无根，就不能搞灵机一动，凭大学语文和马列主义那点普及的基础就
奢谈人文，其实就像连1+1=2都不知道就要造火箭一样荒诞可笑，但对于
各位学理科的诸公来说，似乎就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我不是说，理科生就不能搞文科，笔者当年也是从理科考的中文系，
我是希望，各位学理的学人，不要在你们不专业的领域妄发见解，这样就
既尊重了这门专业，也尊重了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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